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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新浪潮(10):新浪潮导演的选择之恐怖片 [原创 2007-01-26 17:25:20]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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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和警匪片在“新浪潮”时代都是导演的首选,众所周知,新浪潮导演的重心一般都是向技术倾斜,而相对来说,恐怖片比较能够反映出他们在场景,灯光及视觉效果等方面的水平设置,而火爆的警匪片也是他们发泄个人激情的一种独特的工具,同时如何能够很好地分配其中的写实感和一种超现实的刺激感之间的比重,也是新浪潮导演不断思考的。

新浪潮时期,不少导演都拍摄过风格不同的恐怖片,比如许鞍华的第一,第二部作品《疯劫》和《撞到正》便都是以鬼为主题的,不过《撞到正》应该是属于搞笑类型的实验之作,里面的唐鬼都比较好玩,许鞍华此作就跟徐克的《鬼马智多星》一样,以大众口味为基础,然后在技术手法上进行创新发挥,所以《撞到正》的票房相比《疯劫》要高不少。不过,许鞍华在《疯劫》和《撞到正》中都走传统路线,所营造出的气氛也比较“中国化”,比如《撞到正》的故事就是从一个粤剧戏班中展开的,题材上比较贴近中国风俗,而红衣女鬼,问米婆,顽皮的丫鬟幽灵,还有最后的高潮戏“武松打虎”等都是如此,许鞍华拍出了带有中国风味的诙谐鬼怨,过瘾而别具奇趣,成为当时最引人注目的鬼片之一。而要真正说恐怖,严格来说《撞到正》就算不上,虽然电影带着一点恐怖的鬼魅,但总体上还是搞笑,真正营造出了那种复杂的恐怖迷离气氛的还应该是《疯劫》,其实《疯劫》里也没有鬼,但许鞍华却让一场三角恋充满另一种极端神秘的气氛,阴暗的街道,残旧的楼房,还有问米的盲婆,口念佛咒的尼姑,血淋淋的尸体,胡言乱语的疯子,甚至包括磨剪刀的声音,都带有一种不祥之兆,仿佛一切都会在昏暗中产生异样的邪恶,让人的心绪也随之不安起来,电影感极为出色!西环的古老布景,成为许鞍华展现人性悲剧的舞台,破旧的楼宇和阴沉沉的街道构造出了一个疑幻疑真的空间,同时也代表着人性的黑暗面,仿若人的内心深处难以解开的“死结”,从而导致纠缠不清的罪孽,以悲剧收场,《疯劫》是用“鬼”的格调来演绎“人”的故事,在恐怖迷离的气氛中剖析人性,用“人鬼不分”的态度去讲述一个人间的悲剧,观众在一个错综复杂的神秘境界中失去了最明显的区分点,所以在一场杀人案中不断将人当成鬼,人的“邪”与鬼的“邪”产生离奇的交织,所以尽管是人之所为,但其恐怖气氛却更加让人感到触目惊心,这也是许鞍华的成功之处!《疯劫》的场景与叙事结合得当,效果逼人,映像出众,即使没有鬼,也比鬼更显神秘莫测,这对于香港的恐怖片来说,是相当难得的一次技术尝试。

说到鬼片,当然不能少了余允抗,他的《山狗》虽然是暴力片,但荒凉的山野也始终带着莫名的诡异,甚至可以闻出血腥味,最后受害者的父亲上山大杀“山狗”那里更是可怕,那种可怕没有丝毫迷离的鬼魅,相反却是赤裸裸的鲜血,观众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兽性的残忍,发狂了的父亲就好像一只邪恶的魔鬼,将五只“山狗”逐个当成自己的“猎物”,用尽最凶狠的手段将他们全部杀死,除了画面,那种“以暴制暴”的意识更是让人恐惧,所以暴力和恐怖在《山狗》中相互结合影响,产生的视觉和情绪效果让人毛骨悚然,难怪《山狗》被人评为“CULT片中的CULT片”!而至于《凶榜》则是不折不扣的鬼片,不过此片中余允抗没有像许鞍华那样走传统路线,将恐怖扎入昏暗的角落,而是放在喧闹的都市中,富有现代感,余允抗还运用封闭的环境来表现出一种压到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比如大厦的最底层就是地狱,主角坐电梯时电梯不断下降,直落深渊,被鬼杀死的同事也化为厉鬼追杀主角,主角在迷宫般的大厦中不断逃亡,最终还是无法阻拦小鬼的投胎转世,城市质感与摩登恐怖融为一体,创造出与众不同的官能刺激,让人耳目一新!而片中的“鬼杀人”场面也“各有千秋”,首先是王青吃狗肉的时候被狗骨头噎住,还大吐黄胆水,后来医生做手术将卡在他喉咙里的狗骨头取出来,他居然还变得像一只疯狗一样,淌着口水,直起双臂袭击医生,又怪异又恶心,;詹森煮粥的时候被一张报纸捂死,还被滚水烧烂了半张脸,看报纸顺着地板慢慢地向他“爬”过来,好像一只野兽要袭击一只幼小的猎物,恐怖中带着悬疑的风格,的确让人拍案叫绝,毕竟可以想到用报纸来作为鬼杀人的“武器”,余允抗的功力还是很强;后来,郑则士在开车的时候遇难,也很特别,他的车莫名其妙地开到一条陌生的路上,周围都是墓碑和蜡烛,活像坟场,突然一阵绿烟笼罩住他的车,随即汽车消失,后来又从天上掉下来,郑则士被鬼杀死后,汽车又燃起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更有一种超现实的视觉刺激感!主角回到大厦后,余允抗更搞出了“外国丧尸”,而且还懂得“中西合璧”,比如丧尸咬秦祥林的手,秦居然用中国的黄符就制服它了,那丧尸还像中国鬼一样被黄符一碰就化了,而且片中那个丧尸还会说话,也算是“颠覆”西方丧尸片的“语言套路”了!当然,余允抗还是有传统的桥段的,茅山道长设坛作法斗鬼就很“中国化”,桃木剑,大八卦,符咒阵,还有一身道士装扮,都是走“传统路线”的,这一场戏余允抗拍得也很精彩,同时也让《凶榜》的恐怖更加多元化,有中有西!《凶榜》有不少场面抄袭《活死人之夜》,《天魔》,《魔鬼怪婴》和《驱魔人》等西方经典恐怖片,但余允抗懂得消化吸收,而且合理分配,让电影的恐怖场面更加灵活,不同的场景张弛有度,总体来说,在电影感和节奏感方面,《凶榜》都特别出色,余允抗对电影技巧的把握也更加纯熟,不但让《凶榜》在技术上成为创新的代表作,更让电影界看到了他的出众才华!不过可惜后来余允抗没能再拍出这样的佳作,到了1987年,他的《凶猫》感觉已经很无聊了。

翁维铨的第二部作品《再生人》也是恐怖片,而且看片名大家都可以知道,此片主要是讲“轮回”的,那么其主线也当然比较“中国化”。但是翁维铨并没有完全向传统靠拢,而是选择“半新半旧”,一半是中国的破旧木偶,一半是最新的电脑技术,两者结合,效果也不错。开始在阴森的产房门前,摄影机不断缓慢向后拉,然后传来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已经让人觉得鬼气森森,这个开头是翁维铨做的比较出色的。后来,由木偶引出一起20年前的凶杀案,两位主角林子祥和张天爱都是当年惨剧的死者投胎,便是中国鬼片的一个重要框架——轮回和投胎转世,而片中林子祥被木偶打中头昏倒,也反映出自己与前世的惨剧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新潮的那一方面,当然就是电脑声光,天文星象,指纹血型鉴定,还有千变万化的电脑投影效果,主角也是不断从这些先进的东西中得到关于前世的信息,也是一种“摩登迷信”了,两者结合得比较明显的是幻灯片的时候,木偶突然在屏幕上出现,屏幕闪烁,木偶将男主角打昏,感觉跟石琪所评的一样,把中西古今结合得不错。起码翁维铨比较聪明,能把古代和现代的东西放在一块一同营造恐怖效果,也符合新浪潮导演的创新思维,片子本身也不至于因为“历史”而“发霉”,“灵气”和“霉气”之间严格来说是不至于失衡的。《再生人》当年在台湾曾经遭禁映,一是因为“宣传迷信”,二是因为比较恐怖,我看此片感觉也没什么,不过那种阴森的气氛还是有的,而影片本身作为恐怖片,在技术上有可取之处和创新感觉,在新浪潮时期内也有一定的代表性。

不过,要论80年代最恐怖刺激的电影,我想还应该推荐麦当雄监制,黎大炜导演的《猛鬼出笼》和续集《艳鬼发狂》,此兩片没多少兴趣搞迷离气氛,倒是大搞恶心的化妆和激烈的人鬼大战,给你最直接的恐怖刺激效果!有时候觉得黎大炜很喜欢玩一些恶心的东西,而且还弄得很“烈”,比如1989年他导演由刘德华主演的《飙城》,虽然是“古惑仔片“,但里面又是火烧人,又是狗咬档部,又是割头,还有毁容,都拍得很血腥,尤其是方刚的头被割掉,一大滩血全溅到刘德华的身上,那里的确会让人有些不安!而《猛鬼出笼》,《艳鬼发狂》也是很血腥,而黎大炜也将两片的重心放在鬼的造型上,《猛鬼出笼》最后的阴阳大斗法是香港恐怖片历史上最精彩的高潮之一,除了尽一切所能搞恐怖,还有紧张刺激的叙事节奏,让观众越看越不安,而且黎大炜此两片没有什么搞笑的镜头,基本上完全是恐怖场面,不少场面更是很震撼,比如猛鬼强奸温碧霞那里镜头和灯光之间的配合就很不错,还有床飞上天花板,将人吊死在风扇叶上,摔得支离破碎的尸体等等,都是灵感之作,总之两片都有够惊吓,而且拍得认真,起码没有什么无聊的搞笑镜头来破坏电影本身的恐怖感,也算是比较严肃的鬼片,第一集主要是用中国的方法赶中国鬼,比如最正统的茅山道士,第二集则出动了外国和尚,“中西结合”制服厉鬼,而《艳鬼发狂》里面的女鬼也不是那种穿白衣,阴森森地晃来晃去,胡乱搞气氛的,相反,片中的女鬼也算厉害,其形象在恐怖程度来说比第一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有中有西的杀鬼场面,虽然会感觉恶心一点,但总算很新鲜,黎大炜在不少场景上进行技术突破,削弱了阴森的鬼气,直接让观众得到更大程度的感官震撼,在今天来看,还是特别恐怖,同时也没有“老土”的感觉,现在很多恐怖电影在惊吓程度上比此两片还差得远,总之《猛鬼出笼》和《艳鬼发狂》绝对不是容易过气的恐怖片,虽然它们都属于商业娱乐的制作,没有多大的深度,但是作为商业片,它们无疑也是十分成功的,要技术有,要情节有,要恐怖也有,观众看得也过瘾,票房当然不会差劲。不过此两片也并不算麦当雄的“拳头产品”,1984年他亲自导演的《省港旗兵》才真的让麦家班在香港影坛大放异彩,此两片更像试验作品,不过没关系,它们在香港恐怖片历史上还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它们也更大程度地展露出了黎大炜的才华,让黎大炜成为香港影坛公认的“才子导演”,作用不可忽视!

   

《猛鬼出笼》图片:

 

《艳鬼发狂》图片:

(相对来说,台湾最新发行的"猛鬼套装"DVD封面比较可怕,香港版本的电影海报反倒没什么

其他新浪潮导演也有恐怖作品问世,比如于仁泰1983年的《追鬼七雄》和1984年的《灵气逼人》,但前作跟许冠文合作,后作跟黄百鸣合作,不少搞笑场面自然削弱了恐怖效果,但于仁泰是一个喜欢玩镜头的导演,有些鬼怪的场面处理得不错,比如《追鬼七雄》里面那个满身是泥浆的僵尸就很恶心,最后还学《驱魔人》搞出了一个脑袋会360度旋转还吐黄胆汁的少女,而不少队友先后被僵尸所杀也还是有些暴力的,不过此片监制和编剧都是许冠文,所以还是以搞笑为主;《灵气逼人》于仁泰则真正扬眉吐气,此片他转为渲染气氛,改拍阴森女鬼,每次都是在暗中突然出现,后来还有老警卫的幽灵,又有悲剧重演什么的,部分场面搞得不错,不过结果还是像《追鬼七雄》一样,没办法,谁让编剧是黄百鸣呢?此两片严格来说也不算恐怖片,但于仁泰的技术还是不断进步,起码通过此两片让他的风格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稳固,而且也让恐怖类型片成为他成名好莱坞的"重要武器",他的西片《鬼娃新娘》和《佛莱迪对杰森》虽然都是"延续之作",但效果出色,很具个人风格,票房也都突破一亿美元,再次证明了于仁泰拍恐怖片的功力!不过我个人觉得,于仁泰的恐怖片中,总体气氛把握较好的是1988年的一部普通的作品《猛鬼佛跳墙》,场景,灯光和配乐结合起来产生奇妙的恐怖气味,比如胶片被放大后的神秘人脸,画在墙壁上的恐怖壁画,天台储物室的霉气和轮椅,深夜从屋顶传来的京戏声和婴儿哭声,董骠开车的时候都被烂面女鬼缠身驶入坟场,而大屋男主人的鬼混和董骠被上身后的样子都挺恶心,甚至连道士梁小龙都阴森森地像鬼一样,总之感觉此片于仁泰在效果处理上比他很多恐怖片都成功,虽然前半部一贯地胡闹,而且何启南跟鬼"缠绵等"也十分无聊儿戏,但真正的恐怖场景于仁泰做得真很不错,尤其是天台的储物室传来一阵阵唱大戏的声音,在深夜之中更是诡异可怕,甚至连一张普通的发黄照片和杂乱的储物室都带着鬼味,让人不禁颤抖起来,可惜此片当年反映平平,而且新浪潮时代也已经结束几年,但是我始终觉得于仁泰在此片的技术发挥是值得一提的,的确做到恐怖效果!

现在我就是选几位新浪潮导演来举例,毕竟新浪潮时代以技术挂帅,而对于恐怖片来说,也总是值得他们多展示自己的才华,所以在新浪潮时代中,不少恐怖片的表现还是很突出的,甚至在不少方面成为其他同类型电影无法超越的高峰!关于警匪片的以后再说。

《凶榜》图片:

《山狗》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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